一部纪录片,不管它属于哪种类型,体现什么样的风格,记录的是人还是物,评价其成功与否的标准就是看观众接不接受,喜不喜欢,认不认可。而观众喜欢与否的标准取决于其心接受的程度。不管观众面前的作品表达的是深沉的哲理意味还是平淡的生活体验,首先触动其情感和交流愿望的是一种、一种语言,或者说是一种语气。这种态度语气来自于电视画面,是流动的画面所营造和产生的。观众需要的是与自己坦诚、平等、平实交流的语气和态度,只有唤起了观众的信任和兴趣,纪录片的传达和传递才有意义。这时观众才会随看你的表达产生情感的积累和相应的探讨与思考。犹如真正的朋友间的相互交流,未必说的都是双方非常感兴趣的话题,但其交流的氛围和情感仍然是愉快的。事实上,我们应当赋予作品这样一种在观众心能与之对话沟通的语言和态度,一种平和的语气和口吻。如何才能让作品具备这种交流呢?我认为创作者在创作中应该牢记六个字:平静、平视、平实。

(一)

    平静是一种态度,是我们的创作者应该使自己的作品具备的一种态度。纪录片作品是作者主观情感的真实吐露,带有创作者的个性、文化及审美特征,所以要想让作品平静,创作者的心态要放平静。这种平静是一种出乎其外的表现,而入乎其内的是高度的社会责任感和对生活的极大的热情。也就是说,我们要以热情来发现问题、分析问题,以犀利的洞察力找出一个个关键点逐个击破,或者是找出一个个情绪点逐个展现。但在开机之后,要将热情与激动转化为一种平静,不能处在个人情绪化的创作状态中跟着感觉走。观众思想与情感的形成过程是自觉的、水到渠成的,而不是某个人的思想倾向和主观臆断或情感渲染所能决定的。主观色彩浓厚的片子会使观众感觉被牵制、被影响,从而失去与观众心灵的契合。所以,拍摄的时候,采访的时候,写词的时候,表现的时候,我们不要冠以打抱不平、疾恶如仇的热情,影响纪录片的情绪点,给观众一个图解编导个人思想的片子,而是应当平静地拍摄,记录事实的过程,把是与非和对与错交给观众判断。比如获奖纪录片《升旗·生命》,就其主体来说,是具有体现当代军人热爱祖国、祖国至上的深刻内涵的,记录的是一个身患癌症的升旗手——陶维革对岗位的热爱和对国旗的真挚情感。在整部片子当中,深刻的主题没有被负载在激昂的口号和语言当中,而是在留遗产数国旗等几个真实的故事细节和人物质朴的语言中体现出来的,使国旗意识、爱国主义精神通过电视画面形象地印在观众的头脑中。

    平静的心态还能体现出纪录片朴实的风格。编导者不要希望一部纪录片可以反映一个甚至多个深刻的道理,容纳最大限量的信息和观点,也不必强加于一部纪录片全方位的政治意义、教育意义和社会意义。纪录片是电视节目,不是教科书,一本满是宣传语言的教科书会枯燥无味,更何况一种视觉的欣赏艺术。电视具有教育和引导的职能,但应当是潜移默化地形成。每一部纪录片都具有这样的传播目的,希望观众在看某一事物存在状态的同时认识其产生、形成和发展的实质与规律。知识越要达到种深刻的教育意义就越应该使观众处于一种轻松的状态,而不是大量频繁的填鸭。没有理解不了编导意图的观众,只有不愿理解编导意图的观众。今天的观众需要的只是平静的交流,态度上的接受才能使观众理会任何意图的传达。中央电视台李东生副台长曾说过:记者面对题材的时候,应该是热情投入,平静处理。这就是说,热情投入是创作的动力,但不可热情地处理,热情的处理会使纪录片成为孤芳自赏的个人作品,而不是观众喜欢的节目,那么这个作品也就失去了它的价值。

(二)

    平视是一种飞角度。以平视的视角去记录是创作者选择的能与观众平等深层交流的最佳表现角度,它充分体现了创作者对观众的理解与尊重。平视客观、表达情感是创作者完全站在观众最能够接受的立场上摆事实、看问题、说道理。观众感受到的是真切和坦诚的语言和口吻,以这种方式记录生活和表达情感的纪录片,其负载的宣传及教育功能是容易被观众领会和接受的。这类片子当中没有编导的痕迹和个人观点以及高大全的人物形象,质朴自然,完全是开放式的理解与尊重。

    平视的记录中很少带有引导或总结性的词句,编导记录的只是与主题相关的情节、细节或自然生态的流程,电视观众在一种自然欣赏中品味其中滋味,或喜或忧、或趋同或反省、或同情或憎恶。独立的思考辨析和情感的凝聚与升华都是自然而然发自内心的,是任何直自的语言和口号所不及的。例如大型纪录片《毛泽东》的拍摄,编导们以平视的视角展示了毛泽东是人不是神,但也决不是普通人的个性魅力。他们把蕴含丰富的毛泽东的思想、性格和行为以及与其有关的情节细节从历史的长河中找出来,让毛泽东的后代、朋友、部下、身边的工作人员在现实生活中去谈、去介绍、去追忆,观众是在一种真实感人的氛围中走进节目、认识这位伟人平凡普通的一面和独具魅力的气魄。在这部纪录片中,就连解说词也采用了开放客观、真实记录的方式,如说到毛泽东的游泳姿势时这样写道:毛泽东游泳一贯随心所欲,想怎么游就怎么游,怎么舒服就怎么游,这大概是因为他太熟悉水的特性,驾轻就熟地掌握了水的规律,所以他显得那样自由自在。没有一句激昂的言语,完全是真实平静的记录,然而观众己经能够理解和领会到编导者深谙的道理。

    平视客观记录真实,还体现在对事实的尊重上。纪录片中有一类是主题先行的片子,这类片子为表达某一明确的思想或主题而进行相关的记录。另一类是完全意义上的纪录片,完全尊重客观存在,记录的是真实生活中的一个片断,一段流程,一种存在,并不刻求某种明确的主题思想,片子只是作为对人类生存轨迹的记录和再现。但这种片子却往往蕴藏着创作者对人生及现实社会严肃的思考和强烈的人文价值与哲学价值。平视生活的背后是观众以哲学的思维和哲学的精神对片子和现实生活的反思与观照。如跟踪记录5个年头,以真实反映一群年轻的女特警生活与情感的系列片《女特警雷敏》、《女子特警队里的男队长》、《女特警的陪练员》等,以及一部反映一位爱足球、爱唱戏,对待生活热情执著的普通老人陈子宽晚年生活的纪录片《芝麻酱得慢慢地调》都是十分成功的。

(三)

    平实是一种境界,是创作者放平了自己的心态,是在尊重客观事实的基础上以一种平实的理解记录下的真实情感。平实是观众信任和关注于作品的保险单,也是纪录片最成熟的表现。要使作品达到平实的境界,就应该采用最朴实的手法和真实的情感以及详实的语言。开篇我们就说到了,拍电视的人与看电视的人之间的关系就是传达与接受的关系,也是相互交流沟通的关系,作品的语言和心声是创作者本身的情感与心态的体现。要让作品具备平实的风格,创作者必须懂得朴实地尊重和反映生活,详实地纪录过程与细节的原貌,用真实的情感换取观众的认同和回应。这样的纪录片作品才不会使观众产生距离感和排斥心理,才是成功之作.

    现在,如果回过头来看纪录片中存在的一些使观众产生厌倦情绪的遗漏和问题,我们就不难发现,产生这种问题的原因就是因为种种不平静的心态和不真实的记录违背了人们生活和行为的规律。纪录片的任务就是记录,记录的内容是客观世界的存在,是人的存在,是人的思想、意识、行为的延伸轨迹和人类文明发展的进程。用陈汉元先生的话来说,就是记录有声有色的历史。所以纪录片的创作不应当是创作者一种急功近利的自我个性展示和作品个人主义的塑造,也不应当违背或偏离人的思维、思考、思想的规律与原则。纪录片最深沉、最完美和谐的境界就是还原真实、记录真实。它以观众易于接受的方式成为人们反观自我、认识自我、完善自我,又同时具有较高文化和艺术审美价值的大众电视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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